笔趣阁 > 穿越小说 > 战典 > 第三十九章 苍云山脚
    走着,慢慢地走着,娘亲在牵着我,好温暖。娘亲,我们要去哪儿?娘亲,娘亲,慢些走,等等我,等等我!水,水,好大的水,娘亲救我!天隐觉得胸口好似被一块巨石压住,怎样也喘不上气,又动惮不得,眼前一片漆黑,不由心中大骇。

    几番挣扎不得,只能由得浓厚的黑暗一点一点吞噬自己,奇怪的是,自己心头除去闷压并没其它感觉。没有悲伤,没有愤怒,没有不甘,没有恐惧,倒隐隐有着一丝丝希望,好像笃信一定会有人来救自己。

    “你又来了么,你这娃娃真是奇怪啊”,熟悉的、苍老的声音又一次响起,好像每次自己陷入黑暗,这个声音都会响起,然后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,“在这种黑暗中,心中还能有希望,你认为会有人来救你?”

    天隐想要回答,但被压得无法出声,不过那个神秘的存在倒好像听到了他心中的想法,“是吗,你的兄弟会来救你?不错,不错,曾几何时,老夫也是有兄弟的,很多。不过,他们都走了,一个一个地离开了”那苍老的声音好像陷入了无限痛苦的追思,沉默了下来,也给四处蔓延的黑暗染上了悲哀的色彩。

    “你不属于这里,走吧”,好像每次都是这样,这个老者似乎并不欢迎自己,那还是离开比较好吧,可这个老人是谁呢?

    “娃娃,老夫并不知道自己是谁,好像在这黑暗中呆了很久、很久了。但你不能留在这里,除非,有一天,你也忘记了自己是谁!”

    再无声音,但黑暗的前方有了一点闪烁的光,犹如风中之烛般在摇曳。那犹如实质的黑暗好似很怕这点点的光,不断地退却,不断地闪避,黑暗愈退,光芒愈盛。而后,天隐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天边已泛白,清晨的鸟四处鸣叫着,在找寻倒霉的虫子,村中的野狗也在不住地嗅着,大概是想看看有没有啼累的公鸡可做早餐;闻着泥土的芬芳,感觉脸上潮潮的,许是被露水打湿了吧?多么美好的一个早晨,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梦境,可为什么那么真实,心口现在还是闷得很。

    晃动脖颈,天隐找到了自己胸口闷的原因——一个大胖子实实在在地压在了自己身上,怎么可能不闷?

    天隐一边感慨着自己身体结实,活着见到了早晨初升的太阳,一面伸手摇了摇还在熟睡的阿鱼,“阿鱼,阿鱼!起来赶路了!”

    “啊,啊?还早,俺再睡会儿”,阿鱼迷迷糊糊地,完全没搞清楚状况,还扭了扭肥胖的身子,似乎觉得自己的“褥子”很软很舒服。

    本来天隐就被压得受不了了,阿鱼又扭上一扭。这下可好,天隐的脸直接变成了紫茄子色,不得不用仅剩的一口气叫着,“上操了!”

    或许是天隐发出的声音过于尖锐,或许是天门关早操很是严格,总之阿鱼闻声一个激灵,立刻就以与身形不相符的速度蹦了起来,直愣愣地站在那里。天隐只觉胸口一轻,久违的空气传入了胸中,脸色不觉好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阿、阿鱼,你怎么睡这边了?”在天隐印象里,阿鱼应该跟刘大彪睡在一边,什么时候跑来自己这里了?

    “万俟军爷,小的不是有意的,都怪刘大彪抢了小的的洒金花,半夜被蚊子咬得受不了,刘大彪又一身酒味儿,小的就、就凑到军爷这里了。”阿鱼说得一脸委屈,听这话也不难判断刘大彪是罪魁祸首,可就算自己“香喷喷”的,也不能当成肉垫躺吧?

    天隐觉得十分郁闷,先是被从树上掉下来的刘大彪砸个结实,再是被阿鱼当成了“人肉褥子”,怎么跟他们在一起就没好事儿呢?再看看刘大彪,这也太不成体统了吧,竟然还睡得那么香,没看到九宏一行都起来了么?

    天隐怎么看怎么觉得刘大彪此时撅着屁股、流着口水、面带猥琐笑容的睡姿太可恶,看了看四周,顿时计上心来,冲着阿鱼使个眼色,阿鱼立刻会意地进了村子。不多时,提了个木头水桶回来,看来是向农家借的。

    刘大彪,这你怪不得别人,谁让你图凉快睡在井口边了,睡就睡吧,还把屁股撅的那么高。阿鱼在天隐的默许下,迅速提了满满一大桶水上来,冲着刘大彪高高撅起的屁股,“哗——”,一滴没剩,全浇上了。

    此时虽是夏天,但过了夜的井水还是冰凉的,只见不知在做着什么梦的刘大彪受此刺激,一下子翻了起来,不小心又碰了受伤的地方,登时疼得小眼睛滚圆,差点眼泪都掉下来了。刚想叫骂一番,却发现天隐在瞧着自己乐,阿鱼手里还拿着“凶器”——木水桶!

    队率俺不敢惹,你个混蛋胖子是死定了!刘大彪“嗷——”的一声,冲向了还在心中暗自舒爽的阿鱼。天隐见状,觉得毕竟自己是始作俑者,怎么也不好让阿鱼背黑锅,在说刘大彪强抢阿鱼洒金花,害自己被压了一宿腰酸背痛,捉弄一下也是应该,便用力咳嗽了几声。此招果然见效,刘大彪闻声立刻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都别闹了,去做准备,辰时开始赶路!”

    “队率,你看这混账胖子,浇俺一身水,你可得为俺做主啊!”

    看刘大彪小眼睛眨的很是可怜,天隐只好对着阿鱼道:“这个,阿鱼,你浇了刘大彪一身水,是也不是?”,说完还冲着刘大彪努努嘴。

    阿鱼立刻会意地道:“军爷,是刘大彪太可恶,抢了小的洒金花,还让小的喂了一晚上蚊子!”说着也学刘大彪努力做着可怜样,大呼:“军爷可得为小的做主啊!”

    “刘大彪,你抢了阿鱼的洒金花,可有此事?”

    “这个,俺、俺是借、借一些,阿鱼心好,都给了俺,俺、俺这不感激这呢么?”

    看着刘大彪上前捏着阿鱼的胖脸以示“亲热”,天隐忍不住大笑起来,“哈哈哈哈哈,如此甚好!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,那还要我做什么主,都快去准备一下吧,一会儿要赶路。”

    阿鱼一听,立刻欢快地扭着胖胖的身子走了,刘大彪就没那么“欢快”了,总觉得好像被天隐和阿鱼合伙坑了,但一时间又说不出个子午卯酉,看天隐背着手离开了,自己只能认倒霉吧。先找个地方把裤子烘干再说,刘大彪就这样“湿漉漉”地进了村。

    看着九宏一行人、镇西关士兵、阿鱼、刘大彪纷纷去做了准备,天隐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。也许是此时还未上路,不用时刻紧绷着心弦,也许是清晨的一切都使人心神舒畅,也有可能,是眼前的村子看起来很舒服、很熟悉。

    现在是夏天,这个时候玉米应该快熟了吧,好像棉花也快好了,嗯,水稻也应该开始种了。想着,天隐望向不远处林边的田地,只见一片五光十色,随风飘摇的银白,是已趋饱满的棉桃;仍略显青涩的高个子,肯定是玉米了,自己小时候饿得受不了就会去摘村外白发老头种的玉米,别看那个老头很老很老了,他种的玉米可是村子里最甜的,而且小孩子摘他的玉米,他从来都是慈祥地笑着,也不会舞着棍子赶他们走。

    现在想来,自己那些年着实吃了老人家不少玉米,如果有机会再见,一定得谢谢那个好脾气的老人。不知这个村子的玉米甜不甜,咦?旁边还有金黄的向日葵!摘了花盘,把饱胀的瓜子取下,用火烘熟,可是顶顶好吃呢,又甜又酥。

    有时,人一旦陷入回忆,从前的记忆就会如潮水般涌来,天隐就是这样,他不仅想起了村子的田地与作物,还想起了好多小时候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