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 > 其他小说 > 藏妖 > 第 17 章
    月琼是在昏迷中被人从松苑送回来的,抬回来时,天已微亮。每一次他都是昏着出来,没有人怀疑府里最不受宠的他这一回却不是因为侍寝。回到林苑后月琼开始高热,整个人都快烧糊涂了。徐开远在林苑进进出出,林苑内外充满了药味,洪喜和洪泰急得守在公子的床边不敢阖眼。第四天,月琼的烧终于退了。

    洪喜和洪泰哭着跪在菩萨面前谢菩萨保佑,而月琼醒来的第一句话是:“把炭火盆撤了。”他要看看自己是不是白受罪。

    洪喜和洪泰当然不会撤了炭火盆,而是给他端来早就煮好的菜粥。前后病了这么多天,原本就不胖的月琼瘦得只剩下骨头了。他胃口极好地吃了一碗粥一碟小菜,然后又昏睡了三个时辰,才算彻底地清醒。

    这回,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:“我的皮怎么这么疼?”浑身上下,没有一处不疼。他记得他那晚没有侍寝啊,难道那人在他睡着的时候……也不对,若他侍寝了,应该骨头疼,肉疼,而不应该皮疼。伸出胳膊,月琼细看,只见胳膊红红的,好像被什么粗糙的东西磨过一样,都出红血点了。

    把凉胳膊放回被窝,月琼第一次生气地开口:“洪喜,洪泰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?”

    “从今往后,不许徐大夫踏入林苑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?怎么了?”洪喜急忙问。

    “他骗我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,徐先生怎么骗您了?”

    月琼瞪着床顶,非常非常生气。他怕疼,但想着今后将不再怕冷,他忍住了,可是他把胳膊伸出被窝后还是跟以前一样觉得冷,徐开远骗了他,根本不管用!

    “公子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要问为何,总之今后我病了你们不许再去找他,他是庸医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……”洪喜和洪泰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“答应我。”月琼很有威严地下令,左胳膊上的冷出的鸡皮疙瘩还没消退。

    洪喜和洪泰立刻道:“是,公子。”

    ………

    这一回月琼是吃足了苦头,烧虽然退了,可他的肚子总是隐隐作痛。洪喜和洪泰想着法子给他做可口的饭菜,更是鱼翅人参的天天不断,让他怀疑这两人是不是半夜去王府的库房偷盗去了,不然他哪能天天吃这些?不是都被他卖了吗?不过即使如此,那根可恶的羊肠还是每天都得放在他的体内。

    自从他的烧退后,黎桦灼常常会来陪他,不过一天只会陪他聊一个时辰,从不多聊,说是让他好好休息,养身子。但在床上躺了近一个月,他也怕了。

    屋外依旧阴雨不断,月琼屋内的炭火盆增加到了六个,洪喜还在外间生了一个火炉。月琼喜欢被褥衣裳都干干爽爽的,但江陵地处东南,夏天潮湿闷热,冬天湿冷严寒,对适应力极差的月琼来说简直是另一种折磨。

    月琼的鼻尖在冒汗,可他还是让洪喜把炭火盆生得旺旺的,这样被褥就会干燥一些,不然他的身上会起红疹子,奇痒无比。泡在热水里,月琼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,皮已经不疼了,不知被什么磨出的红点也不见了,他问洪喜和洪泰,两人皆一副不解的模样,也许是他昏过去之后,那人又不知用什么法子折磨他了。

    腹部还是如常的平滑,没有针孔。热热的,隐隐有些疼。蜷缩在热水中只露出头,月琼暗道:他好像错怪徐大夫了,似乎,真的管用。虽然身子还是不舒服,可他好像没那么怕冷了。可是……按上腹部,月琼深思,那人为何要好好地为他调理身子?难道是想他身子好一些,他好多折磨他几回吗?月琼哗啦一声从浴桶中站起来,脸色苍白,他要不要揣着他那一百多两银子逃出王府?

    不等月琼应验他的猜测是否正确,厉王府迎来了它第九个年头。在他生病、扎针、养病的这段日子,年节来临。大年三十这一天,厉王府上下热热闹闹的,就连黎桦灼都在自己的院子里挂了灯笼,贴了窗花。

    洪喜和洪泰也去行公公那里领了灯笼、窗花和爆竹,在公子生病期间,两人已经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了。逢年过节管家严萍都会给各个苑的公子夫人们分配布匹、银两等过节的赏赐。月琼虽是最不得宠的,不过也能分到些赏赐,只不过数量少一些。

    月琼的身子不舒服,过年的事就全部交给洪喜和洪泰打理了,往年他会跟着两位侍从一起忙活,今年却是没什么精神。

    从“财宝箱”里拿出五两银子让洪喜和洪泰到街上买来桃花、给菩萨的贡品、还有香等过年少不了的东西,再把赏赐的布匹给三人做一身新衣裳,基本上分到的布匹也刚刚够三人一人做一身。今年月琼额外分到了些绸缎,他犹豫再三后,让洪泰拿去卖了。分到的年货他留了点稀罕和常吃的也狠心地让洪泰都拿去卖了。这回洪泰很厉害,前前后后共卖了二十多两银子,让月琼笑开了花,连带着身子都没那么不舒服了。

    吃了午饭睡了一个时辰不到,月琼起来了。洪喜给他穿上新做的棉衣,道:“公子,行公公刚来说,今晚的年宴所有的公子和夫人都要去。”

    “哎?”月琼诧异,以往那人都是选几个人,今年为何要全部人都去?他不想去。冷不说,年宴上的饭菜又不好吃,还不如和洪喜、洪泰、桦灼、安宝窝在屋里吃火锅呢。而且,被扎针之后,他很不想见那人。

    “行公公说是王爷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月琼皱眉:“你去跟行公公说,我又发热了,去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,我这就去。”洪喜也不劝说,给公子理好衣裳后就走了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,洪喜面有难色地走了进来,月琼叹息道:“不行是不是?”

    “公子,行公公说王爷说了,谁都不能不去。”

    月琼隔着衣裳摸摸自己隐隐犯疼的肚子:“那就去吧。”